李悦铭: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

  一件真事:一个朋友,山西土豪,身价50亿,矿主,在东莞……半夜,烟瘾犯了,到酒店楼下商店买烟……整钱,多店找不开……

  小老板:你用微信支付吧。

  土豪:不会。

  小老板:那你用支付宝吧。

  小老板:没零钱,找不开。

  土豪:那别找了,买一条吧……

  这看似滑稽,实际凄凉。身价50亿,并不算老的土豪,已经即将被社会抛弃,连包烟都买不了。一世英雄积攒的钱、经验、阅历、江湖……还有什么用?

  可怕的不只是买烟,可能包括我们在内,整个人生,已经成熟到需要拯救的边缘……

  怎么拯救?

  片花里面讲的那个人,是我一个朋友,山西吕梁人,姓左。山西在九十年代有一个省委书记叫胡富国,我这位姓左的朋友就是在胡富国当书记的年代开始崛起的,在当地富豪榜排名靠前,但还不是最多的。我在山西的吕梁、交城、古交、忻州、大同,还有陕西的神木、榆林,有一批这样的朋友。

  我上面讲的这位姓左的朋友,不会用微信支付,不会用支付宝,不只是他,我的这帮朋友大多数都不会。这批朋友从年龄上说,人到中年;从经济上说,的的确确穷得只剩下钱了。我在不算年轻的中年人当中,算比较时尚的,努力的每天跟随着年轻人,努力的每天用很多新型的电器,努力的研究手机跟互联网的各种各样新功能,努力的拼命的让自己不要老气横秋,但很多事情依然是力不从心。

  还有很多时候,我发现有一种很深刻很深刻的力量,在把我们这代人,我指的主要是60后、70后,跟这个社会割裂开。而这种割裂并不只是手机的功能和支付宝的使用,还有一些技术类的、软件类的、互联网类的代沟。更深的代沟是想法,让我自己感觉自己挺老的,最明显的一件事就是我觉得可笑的事情,年轻人越来越觉得一点都不可笑;他们觉得可笑的事情,我也觉得非常无聊。

  他们爱吃的东西我努力去吃,但是我经常发现的确不好吃;我爱吃的东西,年轻人基本都不吃。我穿衣服喜欢样子简单、颜色不变、款式不变,同样的衣服很多件,经常让年轻人误以为,我是几天没换衣服,但衣服还挺新的。

  同时,我看到越来越多的带着破洞的裤子,裤脚那个边毛的像乞丐一样的衣服,还有露着半截腰、露着半截后背的衣服,我也发自内心的觉得不好看,但是街上穿的人却越来越多。这些不习惯的背后,就是越来越强烈的代沟感和被割裂感。我原以为就是简单的代沟,可是没想到现在这种代沟,跟我们小时候与父辈在一起的代沟,有非常大的区别。

  这种区别就在于我虽然有越来越多的不习惯,相信很多的60后、70后跟我一样有很多的不习惯,但是现在这种不习惯更多地增加了对年轻人的向往和钦佩。也就是说,我们虽然在钱上比他们多,在经验上比他们多,在庸俗上比他们多,但是在人格和伦理上,不仅不比他们多,还比他们少。比如说,我发现90后比我们更热爱演讲,90后比我们更热爱慈善与公益。

  我的儿子现在在上高中,他是北京市中学生什么商社的主席,一个高中生,最近成功的融资融到了30多万,搞了一场活动。然后他们又融到了三百万,建了一个中学生的公益平台,让想做公益想做慈善的中学生都能在这个平台上做。儿子学习那么忙,顾得上这些事吗?然而他兴趣非常昂然,而且不止是他一个人,他身边的一群小伙伴都对公益这件事情兴趣盎然,兴趣很浓。

  这种割裂感和被抛弃感,并不只是我所举例子的这些小事,是整个思想和灵魂。我感觉我们中年人,正在这个社会中被迫沦为边缘化的一个群体。边缘化不可怕,被边缘化却让人心惊胆战。我们的思维方式,我们的思考逻辑,我们的人生哲学,这些东西如果被边缘化,或者被未来割裂,我觉得是最会让我们的内心深处涌起寂寞感和孤独感的

  在我个人身上,特别尴尬特别愚蠢的一个现象,是每一个60后、70后都曾有过的对年轻一代抱有过批评的态度,但是这种批评很快就转化为精神和心灵上的向往,转化的非常快。至今为止,让我最触目惊心的就是,翻开古书,历朝历代都有很多人说“一代不如一代”,人类要完蛋了。

  中国的古人,外国的古人都这么说过,但是走到今天,我们看到这个世界离了谁,地球都照样转,而且不仅照样转,还越转越好。我们也曾经以为是这个社会不好,好像今天经常还有这种论调,就是前面这几十年,经济发展了,也把人心搞乱了,社会污秽不堪。

  但是,现在我看到周围的年轻人,他们营造出来的新社会自然而然的干净,并不是污染之后的清洁干净,而是压根就没有污染。

  有没有一些消极,有没有一些负能量?有,但是由年轻人支撑的新社会,整体没有我们想象的复杂,整体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肮脏,整体也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庸俗。

  所以我的确从曾经对他们指手画脚,到现在发自内心的有一种向往,甚至是膜拜。我经常想,人到中年,到底什么是战胜自我?

  到底什么是让自己超越自己的年龄和年代?我觉得可能灵魂上需要一种自救吧,这种自救,我觉得不是形式上的追逐潮流,也不是形式上的追赶时尚,更不是让自己说一些新字、新词,把自己变得像一个老不老、年轻也不年轻的四不像,我觉得这是形而上学的。

  比这种形而上学更重要的,是在精神上的简单化,是在思考问题上的单纯化,是更多的不装饰、不修饰,是抛弃60后70后这代中年人已经形成的凡事要装饰,每件事情要有复杂的说明,把自己的目的隐藏得很深,凡事都有面具来表达一种意思,遮盖着内心的另一重意思。

  总而言之,我们身上的习惯是几十年形成的,在今天很多的修正和很多的改变,都显得很尴尬笨拙,四不像。我说的精神上这种尴尬与笨拙四不像,很多哥们也都给我讲过类似的经历和心路历程。所以我觉得精神上的简单、行为上的通透,思维上的通透,行为上的朴实,还有灵魂上的自然,可能这种自救比什么自救都好。

  而且其实我们是狭隘的,由“自救”这个词就证明了我们内心的衰老和不年轻,所以如果超然一点。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跨年龄的自救,也不存在精神上的自我救赎,我觉得存在的只有放下心里过去的东西,就是打扫自己心灵上的尘土。

  我信奉一种哲学,就是没有人需要自救,也没有人需要拯救,也没有人需要被焕然一新,也不需要故意的去假装焕然一新。可能在自己心灵上的内修和自己心理上的放下,不仅放下过去,而且放下所有值得骄傲的东西,可能这样的东西我觉得就是不自救的自救,就是让自己陡然年轻。

  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,我觉得放下偏执,放下我执,可能也是立地成佛。就像一个明星是很难模仿的一样,样子再像,你也很难模仿你的偶像。顺着这个道理,我觉得可能没有什么新是可以追逐的,也没有什么旧是可以放下的,人只有带躯壳生活的状态和不带躯壳生活的状态,人只有带着不自然的心和带着自然心的区别。酣客心经的最前面,说何为酣客?给了九个字的答案,尊自然、顺人类、思无邪,我觉得这九个字我说到了,但是我也不认为我就确定的做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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